
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女性杂志之一《女友》(国际版),在2007年12月号上专文介绍本博博主雪儿简思,题为《烽火红颜:收藏战争历史的澳洲雪儿》。
雪儿在此向所有关心、支持我的朋友们表示衷心感谢,我将会尽自己的力量,将晚清的战争历史收藏、研究和资讯共享工作做得更好。
(相关链接:《风流一代》专访雪儿:收藏战争还是美丽?)
《女友》(国际版)报道全文:
烽火红颜:收藏战争历史的澳洲雪儿
这个澳大利亚的华裔女子,从收藏清末民初的邮票开始,对那个时期的战争历史进行了多角度的研究。在拥有大量一手珍贵资料之后,她以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中西文化素养,把中国近代史还原成了一个个透着浓浓家国深情的鲜活故事。她的收藏和文章,不仅在网络世界,也在专业领域,掀起了一场近代史研究的新浪潮。
雪儿生于重庆,第一个学位是法学学士,1994年世界杯期间,她在浙江青年报作每日球评,深受球迷喜爱。
1997年雪儿赴澳,并于2000年正式定居悉尼。作为金融、MBA和IT“三料硕士”,雪儿选择了在IT上市系统管理公司担任财务控制。每个周一到周五的早上,雪儿驾着她那辆宽大的八人座丰田房车,驶往悉尼北部半山区的澳洲“硅谷”,进入一栋屋顶上闪耀着世界著名LOGO的大楼。
晚上七点以后, 财务师雪儿就变成了收藏家雪儿。她把自己关进别墅的大书房中,抛开那些“资产”、“负债”、“收益”,开始审视对绝大部分女性来说相当不可思议的另类词汇: 战略、进攻、军队、装备、英雄……并且还要一周两次更新她那著名的中文博客《历史战争收藏》 (http: //sheljeanns.blog.hexun.com),来自全球的许多读者正等着看她的新作呢。
如许伤心家国恨
雪儿原先只收藏清末民初的邮票,悉尼有一家中国古邮票收藏者的小型俱乐部,成员多是洋人,雪儿是俱乐部中的少数华人之一。
这个她曾经孜孜以求尽善尽美的爱好,因一张令人心惊的明信片而改变了。
那是1998年的悉尼邮品交易会,她跟往常一样挨着每个摊位问: 有中国的东西吗?多数的反应是摇头, 偶尔会有人递过来几张香港或南洋的明信片或信封。她走到下一家, 继续同样的问题。摊主将他一直埋着的头抬起来, 带着审视的目光。显然,在这个中老年人占了绝大多数的邮市中,一个年轻的东方女性让他倍感惊讶。
稍许, 他递过来一张明信片。这是一张未曾使用的黑白明信片, 画面上一个身着满装的人手握大刀站立着,前面跪着他的“作品”: 一个犯人----一个没有了头颅的犯人,双手反绑着, 胸前捆着布条, 却还跪立着, 他的头颅就滚落在不远处的地上, 没有蒙眼罩。
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 雪儿不寒而栗, 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,但她还是将明信片带回了家。
之后,她带回越来越多的“杀人“明信片:先是几个囚犯在囚笼里窒息死亡的场面;再之后,是在汕头的大屠杀现场, 洋人在对地上的滚滚头颅拍照, 不远处很多中国人围观;再之后,在一张用日文说明的明信片上, 一匹马拉平板车上重重叠叠堆满了无头的尸体……这些明信片多数未曾使用, 但也有不少实寄封。其中一张, 日文说明是“
这样的明信片有多少? 它们的价值在哪里? 雪儿到她所属的新南威尔士州集邮协会打听, 回答都是: 很遗憾, 不曾收藏。她又到图书馆翻查资料, 看到的都是传统的集邮资料。
她想到了网络。很快一条消息印入眼帘:《杀人明信片百年后浮出, 国家档案局将列册珍藏》。这篇1998年《南方周末》的报道说,中央电视台《新闻调查》节目组到英国访问,回国后转交给国家档案馆11张清末“杀人”明信片。根据一位近代史学者认定, 这是外国人当时所拍摄的猎奇照片, 而后制作成私人明信片, 放在小商店中寄卖的。从邮政史研究的角度, 并没有太高的价值。但文中援引中国近代史研究所教授的看法:中国治史传统只重文字、不重图片,而对于研究近代史,图片资料有时更有用。但由于图片资源匮乏,即使有,也被一些博物馆封存起来“不见天日”,研究者无缘一窥,他呼吁报刊多公开此类珍贵图书,并鼓励海外图片回流。
雪儿的心里有种解脱后的安宁。她开始谋划自己收藏生涯的重大转折:继续收藏那些可能价值高昂的古邮票,还是转而收藏研究价值大于经济价值的文物?
这并不是个轻松的抉择,她已经在海外邮票收藏界建立起了广泛的人脉,经常有机会得到热门邮品,并且古邮票的增值空间是巨大的。
但是,长时间以来, 那些血淋淋的场面, 那些围观的麻木人群, 那些手握相机或屠刀的洋人, 搅得她心神不宁。这一切让她感到痛苦,但自己能做些什么? 或许, 她可以换到近代史的角度, 来思考为什么中国人总是被杀戮、总是被残害。
从此,雪儿的收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由单纯的邮票转为全面的文物收藏,并将重点放在了清末民初几场重大的涉外战争上。家中的书房迅速成为战争文物仓库。她与美国著名收藏家阿尔蒙.辛格(Armand Singer)和英国著名收藏家Ken Clark等人有了专业往来。雪儿现在已经拥有很多珍贵的文字和图片资料, 不少是国内的近代史学者所不曾看到的,并且为了更深地理解这些资料, 她将视角投入到19世纪战争理论的系统研究上, 经常为了核对一本战史的细节,而将多张军用地图摊开在桌子上、地毯上,然后不时翻阅那些英文、日文、德文或俄文的史料。
传统的学者是很少有人综合历史、政治和军事来进行多方面研究的。但雪儿说:“我是一个收藏家转过来做历史研究的, 当然不会受这些传统的限制。”
她掀起近代史研究的新浪潮
雪儿的收藏开始引起广泛的关注。
一些军事收藏者们开始与雪儿交流收藏体会,并表示将把自己的收藏方向从单纯的兵器转向广义的战争文物,与雪儿相呼应,把国内民间残存的近代战争文物挖掘出来,共同研究近代史。
她的独家研究 也得到国内专业研究者的重视。一些近代史的专业研究者高度评价了她所收藏文物的研究价值,希望能与她开展合作研究。威海甲午战争博物馆副馆长王记华,主动为雪儿在网络上担当日文翻译。
出版商则从她发表的几十篇短文中,“嗅”到了畅销书的气息,已经有两个选题被圈定,即将出版。这两个选题在国内研究领域是空白,写成文本有着很强的故事性。一个是高升号的“三国演义”事件,它直接导致甲午战争的爆发。当时运送清军援兵的英国轮船高升号,被日本军舰击沉于黄海,千名官兵罹难,引起中、日、英三国外交大角力,并导致东亚变局和国际法重大修改,影响至今,是西方国际法学界的里程碑案例,但国内却几乎无人涉及。
另一个是八国联军中的华人雇佣军“华勇营”内幕。雪儿收集了详细的军官回忆录、当时的媒体报道、战史记载甚至士兵军服图样等,还有相关的英军香港军团、新加坡军团的史料。她将在书中揭露大量尘封的史实,展现这些华人士兵在与同胞作战中的细节,披露西方军界对这些华人士兵的评价,以及列强在这方面的明争暗斗。
这两本计划中的书,既非研究论文,也非小说家言,应该是比较通俗但依然严谨的历史读物。雪儿说:“我们的近代史研究,应该是很亲民的,而不要总是板着面孔只顾着灌输意识形态和进行宏大叙事。”所以,她的文章,常常透露着深刻的家国深情。她曾多次引用的秋瑾诗句,或许正是她对“你为什么要收藏历史战争文物”的最好回答,同时也是她的心声写照:如许伤心家国恨,那堪客里度春风?
(作者/秋惠文 《女友》编辑/赵小珏)

(相关链接:《风流一代》专访雪儿:收藏战争还是美丽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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